• 2007-02-26

    他们

    Tag:

    1.
    一小姑娘在msn上改名叫“要去伦敦看G&G”。她说的是吉尔博特和乔治。我们的祖师爷俩在tate modern有个回顾展。想当年,二老和另一祖师Derek Jarman论剑特纳奖上,斗得难解难分,一边是泼皮、邪恶、无趣的摄影,另一头是“造反”的电影。今天祖师爷爷重回tate开坛,小辈们脸上有光,非常“proud”!

    奇怪地,一说Jarman,就会想到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天寒地冻的时候亚洲艺术圈也还是大热,新人都抬出来现炒现卖,嘻哈姑娘是主角。行规是每逢年初都要评未来之星,策展人、评论各有一本帐,英美杂志也都开出自己的榜单。本人素来悲观,分不清流星、明星、北斗星。一摸头脑,啪,就一枚未来之星了:就Apichatpong了。然后有人大眼相对,不识这泰国好同志。

    “哦,”我说,“他在艺术界就类似杨福东,在电影界像贾樟柯。”这个拙劣的比方刚一出口就想咬自己舌头。就算以蔡明亮作比也好过贾。贾最大的功绩是带动了山西的旅游业,催生了新世纪里一箩筐文艺青年。本城的文艺青年看过了盗版碟,游了山西,说《好人》门票太贵啦,俺们买一张盗版足矣(另一位吃了文艺青年亏的要属Roger Waters)。

    决定下次要把Apichatpong说成是泰国的Jarman同志。两人的作品不论是feature还是short都有颇多气质上的亲切,除了祖师爷是有颗古典之心的punkie。我这喜新厌旧的心终于也对experimental这宗投怀送抱了。

    http://www.jpf.go.jp/j/culture_j/topics/movie/img/kantoku2/api.jpg

     2.
    最近看一电影,里面有精辟的归纳:抽象表现主义属于硬朗、强健、嗜酒的异性恋者,而波谱艺术家则是害羞纤细的同志的。
    镜头一抖继续爆料:贾斯帕琼斯竟然和劳申博格是一对儿!
    这就是六七十年代的纽约。
    洛杉矶那边则有过一极美的Dealer,曾经收了Andy Warhol作品一堆。如果没赶上波谱大潮,伊去好莱坞也有奔头。
     

  • 2007-02-23

    国画和赵佶

    Tag:

    Marlene Dumas说:“我想创作一气呵成的水墨画,就像古代中国人追求的那样。他们把水墨画叫作painting,而我们说这是drawing。”
    是不是应该跳过painting和drawing究竟怎么翻译的问题呢?05年底,编Jean-Michel Basquiat的画册,就被这个问题纠缠得紧。鬼老外自恃洋文词汇丰富,连篇painting、drawing不绝,我等小编纵是肚里亮堂,就是不知怎么吐露给读者,最后一脚把皮球踢给同事。后来鬼使神差领导又接了一桩国画展览的差事,连着几篇文章谈国画的沿革之类,臭皮球弹落我头上,文章统统要翻译。几乎不用脑子乱写,遇“画”就答“painting”,顺手得很,我也一气呵成。现在想想,似有谬误,Dumas的话未尝不在理。

    国画的革新是抱不得太大希望的,见过几位尚且不错,占了老中青三代,可惜人数稀少,教看的人心刚一热就又见现实了。去年末,有一女画家的纸本水墨展,初看了两张觉得新鲜,形式上值得赞许。看毕整个展览只能说Dumas的数件纸本drawing水准都胜出一筹。
    大家说当代艺术是牛鬼蛇神,是皇帝新衣。那大家喜欢国画么?站在美术馆、博物馆里的有谁看明白国画了?每往这一想就很挫伤干劲。我们的美术教育真是蒙昧人心,钝人心智。好几年前在一达利的展览,我们的某专家扶老携幼在达利一张drawing习作前面念念有词:这块肉画的真逼真啊!一听这话几乎踉跄跌倒在地,甚至都要长出达老师的胡子了。艺术也许就应该是街边画像吧。

    整理书架发现少了小时候收的国画画册。叹气,是不是该去补课呢?倒真从来没想过为这跑一下博物馆和书店。打算去搜一本赵佶的画册。这种根正苗红的经典总该有像样的出版物吧?
    自己对赵佶作品的热情竟比对方姓艺术家更久远,想着自己都吃惊。小时候习画,老师说画得匠气太重。还在纸上写了“匠”和“家”二字,在“家”上面一圈。老师教的东西总喂不饱我,诸如怎么画老鹰牡丹这种书怎么比得上自个收的书,那些几百年前的老师有更好的画。于是总要临摹古老的作品,当时深信这些老鬼的画并不像书中注解评说的那样。更一眼就识出赵佶的画,好像遇到了自己阵营里的好同志!徽宗工整、匠气、阴阳并济的作品为什么让我醉心,那时未曾考虑过,就一直很恼,恼自己摹不了那些花鸟,也弄不清究竟。试想当时有机会看到培根的画会是怎么样的结果呢?先知先决认清自己的阵营么?

    http://www.mfa.org/dynamic/images/ctr_image_742.jpg

     

  • 其实我是知道的,周围的同志热爱网络游戏不亚于卡拉ok。偏偏两样我都不沾,也都不会,无怪乎总被逐出革命阵营。心里好生不甘!终于某夜我也在大名鼎鼎的“二条命”上注册了账号。同志们,请来找我一起玩吧!

    接下来我要坦白自己参与网络游戏的目的不纯。有人批评去年的泛欧双年展Manifesta没有跟上网络步伐,没在以二条命为代表虚拟世界落户。听了我好惭愧,竟然不知道二条命,真要命!展览实现的网络化是现在很多策展人着力解决的课题——对不起,我不是说把照片放到flickr把录像传到youtube去就叫策展了。据说,二条命里已经有不下100家画廊(虽然本人还没拜访过任何一家)以及一些拍卖行(请不要问我市价行情),虚拟世界里的艺术产业正同我们的行业平行同进。请不要惊讶。此外,路透社和American Apparel都入伙了。请不要惊讶。

    实在不出所料,本人在游戏世界的道行浅,二条命里飞不来,走不快,拿了地图也不辨方向。兴头高的时候径自乱走,不为画廊,目标是club——俺不是来买画的,俺是来吊人的哟!

     

  • 2007-02-21

    文字的问题

    Tag:

    十多年前伦敦有一支艺术家团体叫BANK。他们曾有作品《新闻稿》,有点类似我们八九十年代少先队喜闻乐见的“捉错别字”活动。当然,人家思路清晰,不走形式,不玩场面功夫。BANK批阅当地画廊的新闻稿,修改其中错别字、语法错误等等,再将其传真回该画廊。按艺术家的话说,这是BANK的传真服务,“帮助你们拯救自我”。确实,画廊(甚至是美术馆)的新闻稿啊、展览阐述啊都是绕有趣味的读物。妙文偶有,多数情况都要让你捶胸跺地: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不知所云,语无伦次,故作艰深……有时真是满纸爬虫!
    据说BANK的作品惊扰到了美国同行。某画廊开腔了:要知道因果有报应,风水轮流转,祝你们不得好下场。说明这件作品很好!
    大概“很好”也是个很不好的词,说了几乎等于没说,是一种虚的肯定语气。朋友对这类虚词深恶痛绝,就像我的新闻课老师会说,“难道就不能多给我一点动词、名词”。每逢讲解、评论作品和展览,总提心吊胆,字到嘴边都要再三斟酌。这个作品好在哪里呢?“因为我喜欢。”这种句子简直就是自杀。不幸,时常改不了恶习,话到最后还不忘用“我喜欢”来总结。要是更紧张一点,话就成了,我很喜欢这个艺术家。对面肯定有几双瞪大眼睛在嘀咕,这人真是大尾巴狼啊。汗颜。
    再说评论。历来被我看作很深的学问,懒得去探究。最近突然勤奋得厉害了,翻出来好几本国产评论文字,专在如厕时候阅读。先前一友推荐某书,因为此书上来就把其老板的展览批了一通。于是很好奇。坐下来,气定神闲,挑了一页读起。扑哧,笑岔了气,忘了坐着的正事。

    “几乎所有中国文化的重要标签,如火药、汉字、指南针、印刷术、周易八卦、风水算命、中医中药、京剧脸谱等,都被中国‘当代艺术家’一一耍遍。C先生玩火药,X先生搞印刷,H先生造指南车和药葫芦……W先生称之为‘唐人街地摊文化’,尖刻而准确。”

    很幽默呢,前半段也准确,可后面就只剩下尖刻了。中国当代艺术有不少投机的中国标签、符号,但不等于艺术家不能使用这些元素,用了就成了糟粕?不高兴多说,提了裤子把书贡回架上,心里默念几声:评论大学问,咱还是把最基本的格子爬爬好。
    另外本人一直以信息至上。信息于当代艺术要比所谓评论来的重要。信息又在我的词条里同八卦配对,很当代的symbiosis!还信奉一点:八卦就要不卑不亢。

     

  • 2007-02-21

    和张爸爸看演出

    Tag:
    “你要酒么?”傍晚地铁里收到张爸爸的短信,我们兵分两路共赴大舞台。是Roger Waters的演出。当日抱病,顿减了酒兴,哆哆嗦嗦走出地铁,随口回了句“酒不要了。我要pot,如果你有的话”。

    只消《In the flesh》第一个音就明白这是一堂摇滚课,要与十二、三年前那把熟悉的声音再相逢。《Shine on your crazy diamond》和《Wish you were here》来得太早,因为激动,心里一紧就要开口和着老头一起哼。尤其是后者,在我耳里根本就是读书时上好的流行音乐,漂亮的吉他前奏烂熟于心。“We're just two lost souls swimming in a fish bowl”这种歌词才真是讨好的,总有人如我错把它当作自己故事的片尾曲,一声声去唱,唱一些人一些事,像卡拉ok那样。兀自趴在栏杆上不好让人看到那刻矫情的面孔。

    全场有飞行的猪和宇航员,像摇滚课堂里教授好演出的规范。飞猪的屁股上留了话:impeach Bush now!好过猪身上的那句中文,金玉良言式的句子不是我的那杯茶。听不惯激进文字的耳朵也因为这夜变得心软,似乎老头激昂唐突的态度也未尝不是一种可爱。算上屏幕里的影像,整台演出老老实实,应证了过去文字和录像,老头子是名不虚传的。

    Encore的时候自己忍不住站起来,加入了大合唱,顾不得自己嗓音是如何的骇人。全场满眼有人扭动,抽动,舞动,仰天振臂,合唱,嘶叫……我只是其中一个,怀着十多年未偿之心让自己在最后释放了一下。只惜借不了酒力或者pot,唱到《Comfortably numb》时,想同边上朋友拥抱,随便谁,张开双臂那种拥抱。自己终究不是情感外露的人。

    鼓得通红的手在衣兜里,出了大舞台,看同路的那许多你你我我。一时仍平静不下来,忘了存照纪念。

    07/2/12
       
    When I was a child I caught a fleeting glimpse,
    Out of the corner of my eye.
    I turned to look but it was gone.
    I cannot put my finger on it now.
    The child is grown, the dream is gone.
    I have become comfortably nu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