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2-06

    杂记二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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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在二手书店了无斩获,便折去SGA看颜磊个展。
    展览叫《支柱》,即在画廊立柱原来基础上用黄浦江的泥砌出几道膀圆腰粗的泥柱,策展人以“古典主义”风格定义 。空间难得灯光氤氲,立柱难得成为展览的焦点。作为一件site-specific装置,泥柱要以本土性对应外滩三号的奢华,以其支撑的空间对文化平台。听之有理,但泥柱体量的不足,在展场里分明擎不住——往往,空间比作品更让(策展)人难以应对。画廊深处有颜磊近作彩轮系列,规整地占满整一墙面,效果迷幻,开放式的画面,益于解读。画不错,观者也容易揣测画廊藉于它们的市场期待必定远胜于那些木讷的泥柱。可是这些漂亮的画啊反是搅乱了本已不均匀的空间气场。其实,只留泥柱已是足够,议论得有理有据;若重新规划空间,兴许作品更能发出力道。
    看策展人(有时,还有艺术家)答题,怎么解决空间,非常有趣。Bard学院作了一个project,commission了学生、策展人、评论、艺术家等等回答“我理想的美术馆”。虽是纸上谈兵,但出版的答案对于空间的理解颇有想像力。其中一人说,我的美术馆是火箭。



    2.
    最近日夜颠倒,夜里看书,有点读书时候临考抱佛脚的感觉。夜里听了很多遍LCD Soundsystem的《Sound of Silver》。9首曲子构成的新作比前一套2cd紧凑流畅,谈不上进步,但耐听,终于自己也能坐定玩味这等在纽约以酷著称的舞曲,摇头晃脑却无扭动臀部的醉意。LS是post-punk的,得了public image ltd的神韵;LS也是disco的,拍子热闹,繁简尺度掐得正好。Minimal的同名曲《 Sound of Silver 》从头至尾叨念着“Sound of silver / Talk to me / Makes you want to feel like a teenager / Until you remember the feelings of / A real life emotional teenager / Then you think again⋯”,按耐不住要在disco里面感叹岁月蹉跎。收尾曲有电影画面感,不用做插曲有点可惜。带着前一曲的忆旧,Murphy的演绎少有地深情,“New York I love you but you bring me down……”,字幕划过,如电影终场。这种感觉听Fischerspooner《#1》有过,那也是两年之前了。

  • 2007-02-06

    我的2006年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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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听罢《Civil war》就记住了这对曾经参于Bjork专集《Vespertine》、《Medúlla》制作及“Vespertine and Greatest Hits”巡演的同志恋人。Matmos有高学历和丰富的生活体验;或者说这对情人的生活实在过的hilarious。 Matmos始于两人恋情 ;一位在艺术学院任教 ,一位背着硕士学历夜里在酒吧作gogo boy;在matmos的创作中,性与严肃的音乐同等重要。《The Rose Has Teeth in the Mouth of a Beast》便是例证。唱片标题引自维特跟斯坦的“Why, suppose one were to say: the cow chews its food and then dungs the rose with it, so the rose has teeth in the mouth of a beast”。十首曲子各为一名史上著名的同志而作。作为拼贴好手,matmos在专集中铺陈了大量声音元素(动物鸣叫、文本念白),bjork客串念白,Antony伴唱。《Tract for Valerie Solanas》里Valerie那句“destroy male sex”翻来覆去,不能不去想她那部骇人的《SCUM Manifesto》和献给Warhol的一枪——这显然是很“当代”的一枪。《Semen Song for James Bidgood》顾名思义,用精液射在纸上的击打声衬底, antony的嗓子又是把煽情的乐器, 伤情使叙述变得动听。Matmos的作品有明显的当代艺术倾向。三年前好草艺术中心(Yerba Buena Center for the Arts)将之请去做residency program,也证明了这点。比起国内一些不知深浅、乏味无趣的“声音艺术家”们,matmos忒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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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tmos: The Rose Has Teeth in the Mouth of a Beast


    2.
    有天,一个追捧好莱坞大片、好用iPod听港乐的mm在msn上来了一句“scissor sisters好gay啊!”以示其与时俱进。当下一惊,她完全点出了scissor sisters的两个问题:又红、又gay。
    因为处女作《scissor sisters》的惊艳,让人对这支妖艳风骚的乐队充满期待(和遐想)。当时一曲《Laura》让人魂归80年代,这年头还有几个人懂得这分20年前的glam。《Filthy/Gorgeous》大胆的言辞立马将此曲送进了gay anthems的行列。别的像《 It Can’t Come Quickly Enough》有当年depeche mode和pet shop boys柔情万种的一面,听过一遍酸情就被催动出来。至于《Comfortably Numb》大概气煞也爱煞许多人,你见过drag queen扮相的pink floyd么?
    然后,Ta-dah! scissor sisters回来了。开首曲便有Elton John助阵,歌词好,字字句句得我心。同前一张专辑一样,《Ta-dah》花了不少笔墨于亚文化。读读那些歌词啊,一会声泪俱下一会是flamboyant、hilarious。最后群众以为这群姐妹是新世纪里面最gay的乐队。姐妹一慌神,上了同志的喉舌《out》杂志澄清状况:我们至少不是全盘同志阵容啊。
    很怀疑身边同志对scissor sisters的认同度。曾于msn上满怀好意给同志们发送姐妹的新单曲。同志多很惊慌,“什么靡靡之音,真gay,真……”。一时间,兰花指一翘、花容失色的表情浮现眼前,“我不听这么gay的音乐的!”。于是,scissor sisters新专辑踩了两颗地雷:太流行,太娘娘腔。
    但,深得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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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issor sisters: Ta-Dah


    3.
    Silent Shout?刚把这张唱片找来的时候,以为是氛围音乐之类。错了。《Silent Shout》第一秒就波涛汹涌夹着电闪雷鸣,女主音乘风破浪而来——Synth-pop,大喜。
    十多年以前险些被那支连夜暴富的Ace of Base噎住,忘了之前ABBA留下的好,不敢轻信瑞典的舞曲。The Knife不算生面孔,因为口口相传其在瑞典的格兰美颁奖礼的逸事:请了一对扮成猩猩代为登台。拒绝领奖的故事连载到今天也鲜有新奇,但搬游击队女孩的招数还是让这支兄妹乐队讨得人们欢喜。同样,The Knife素来保持同媒体的不合作态度,即便曝光也是戴了面具。关于面具,他们在《forest families》里面唱道:“we have a communist in the family,I had to wear a mask”——歌词怪异使得专集多了份滑稽,被《村之声》形容成大卫林奇的对白。
    《Silent Shout》里面有鲜明的IDM织体,色调灰暗,结满邪乎的女声。本是酣畅淋漓的舞曲也因机械阴郁的吐字运腔现出别样的风景,跳舞跳到了挪威风雨飘摇的山岗上,Ace of Base自然不会有这般用心。
    有说能看到The knife的演出是运气。这支乐队极少演出,偶尔其中的哥哥会走穴出场玩一把DJ。所以之前在伦敦当代艺术中心(ICA)的演出真是靠ICA面子大(听闻ICA老大音乐趣味甚广,常力挺很多独立乐队)。乐队对video有自己的偏好,搞过video竞赛,请乐迷献出自拍的录象。后来,在单曲《pass this on》请来当地著名的drag queen Rickard Engfors主演,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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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knife: Silent Shout
  • 2007-02-02

    这不是一只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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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非想用玛格利特的句式来为《血案》翻案——有了掌声、拥趸和名利双收之后已是圆满。挪用现成图像,激起过些许引颈期待的好意,但某些想像力微光一闪便跌进“恶搞”的大潮,也许更合了报章的好意 。

    十多年前,是不是科波拉放言道以后电影是小姑娘在家(用电脑)也能做出来的东西?前日去朋友家里看一件作品。前5分钟里看不出任何端倪,艺术家虚构了一个韩国人生活,从“我”的少时到离乡背井讲起,顺手带过一串话题:婚姻、战争、暴力、色情等,因为内省、诚恳,讨了感情分。可惜,还是要皱眉,图像质量很次,很毛糙,多以单祯为主,偶有动态的图像,全以作者叙述串接起来。如果这时观众中途撤退是情有可原的——Nauman、Accounci以来二三十年lo-fi还没腻味么?
    然而,假使你眼力停顿稍久,个中妙趣便逐一显现,部分图像似曾相识,摄影风格过于杂烩,画质起伏不定,主人公的面孔未曾一致。直到那一桢有getty水印的图片解开观众心结:难道这全是网络现成影像串接起来的录象么?正是。
    末了是字幕,作者把所有影像的出处一一罗列,google、altavista、getty等等,很是神奇,好比你摆起软件,在家炮制electronica一样。作品刚在釜山双年展里展出,标题是《all right》。作者两年前先完成了作品《all wrong》,同样是把现成的图片拼接成录象。点子不大,靠的是想像力。老早不少艺术家都有剪贴本,网络以后是另外一个世界。

    网络一度是最被忽视的当代艺术的缪斯,甚至是展览现场。下载图片为绘画服务,如果还没写进我们学院的教科书,就该遭网络白眼。网络其实生动多了。我是在说被剪刀糨糊了的明星裸照,还是在说流传在猫扑等等“恶搞”图片呢?是的。比如,那个“猥琐男”都得了几分当代性。不过他们还是些馒头,同我们每天收到的邮件里幽默图片一样。想想有人喊出“图像饱和”的时代/社会/网络已经多时,从图片引擎、图库、图像处理网站,到youtube,怎么总等不着个把网络图像的geek呢?

  • 2007-01-09

    越不知所云越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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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字卖钱不是本职。因为收入实在微薄,只好接活营生。因为出差忘了编辑的稿约,去时和回程各写几段,牛头不对马嘴拼接起来交差。编辑说好,大家都看不明白,是写专栏的路。顿时,眼前一片曙光。
    只持续了数秒。


    1
    猜测是对艺术家的第一层理解。比如,你说他喜在画室正襟危坐,屏气凝神,如打禅;比如,你说他常泼洒颜料,用刀划向画布;比如,你说他活在灯红酒绿深处,每每等着酒神和缪斯眷顾;比如,你说他衣着高端,驾名牌车,生活精致赛过大小明星。于是,他们的作品就随着你的理解重被解读,成了这样或者那样的段子,不仅是饭前的开胃小菜一碟。
    有人在拍卖会上举牌,天价地取走了艺术家作品,扫落了在场镜片一地。你猜想它会被挂在金碧辉煌的客厅,在宾客斛筹交错间被人欣赏。有人在寒风袭人的艺术区、艺术村的小饭馆里喝酒猜拳,醉得只能吐出只言片语。你猜想他们是城里的艺术家,稍候要跳上其昂贵的小车,再见于城内某个酒吧——当代的波西米亚不外如此罢。有外国策展人、收藏家在城间飞来飞去,行路越多越发迷惑:黑头发的艺术家有着饱满的荷包,而我们的艺术家还留在生计、创作之间,连路易斯·布瑟瓦奶奶都不例外。于是,你也不再费劲猜测,那些关于生活细节的段落不是艺术的钥匙可以打开。

    2
    也是在寒风里飞去伦敦。东区的夜里还能见到大名鼎鼎的班克西先生的墨宝。桥沿、墙头、俱乐部门口、下水管边,班克西的涂鸦寻常得早已遭人忽视,被人销毁、被后来新作替换、为风雨冲刷、受新手模仿。心想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呼吁呢?好比说给涂鸦一点空间。有的城市的面孔是没有涂鸦的,他们的小青年们年轻气盛,执意要来上两笔,最后毁了多少堵好墙头。有的城市气质切合,涂鸦在街边和人相安无事,沿街连着酒吧店家,是青年文化生活的细致入微的横切面。而班克西呢,是谜。几乎无人见过此君面目,即便各大书店摆满他的画册,即便被请进了双年展。这样的艺术家在作品背后遁形。
    也在萧瑟的东区见过当代青年艺术家中的翘楚——沃尔夫冈·梯尔曼斯。最近,沃尔夫冈的展览从泰特现代艺术馆作到纽约PS1艺术中心。6年前,他又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摘走了英国艺术界的特纳奖。更早在27岁时,出版业巨鳄Taschen就为其出了第一本画册,成了业界佳话。于是,评论说他的作品是青春的小说、关于生活的小说。
    工作室里有充盈的阳光,沃尔夫冈着一身红色的nike运动衫。似乎这成了西方文艺界的新风,艺术家甚至是设计师都爱好运动装、运动鞋,全然没有发迹之后改头换面,信奉设计师品牌的行头。知道这么一个故事。在这位艺术家的学生年代,常拽着其发小,周末跳上德国前往伦敦的火车。在车上一阵换装打扮,直赴当时在英伦如火如荼的舞曲派对。十多年后其发小站在巴黎,是时装界著名设计师一名。可以说不知有多少艺术家就是从当年新浪潮/新浪漫的文化洗礼中来的。后来沃尔夫冈工作室里仍有时间的烙印。首先是电子音乐。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声响,是文艺生活的通行证一张。摆在室内的数叠唱片教人想到俱乐部文化。那些或提酒或跳舞的人群里,有的是这个时代艺术的宠儿们。翻过沃尔夫冈画册的人大体熟悉他镜头下那些花草静物。环顾他的工作室,显然样样皆在其中:散在各个角落的剪报、便签,衣物鞋袜,窗台盆景。这样,故事可以被一跟线索串连起来,每个环节都有特定面孔,面孔背后是他们各自的生活,活灵活现。

    3
    不管老话新话怎么说,艺术或来自生活,或高于生活,或与生活本无关系,或者直指生活私面——这是非常时髦却又含混的说法。安迪·沃霍尔在银幕次次被描摹为一个最能掐住时代穴道的偏执者,生活如云雾遮罩,在“工厂”、明星、地下丝绒包围中谁都不愿抬眼看清更多。就让波谱明星的生活成为这等法则,就像佛朗西斯·培根出场总得酗酒癫狂,每一处细节都要被暴力凄美地渲染到极至。最后,今天的艺术家们总有亮堂的居室等着被高档杂志作为案例刊登,总有旧得直等废弃的仓库式工作室,还有名车;如果从商,必然还有附上美女明星的故事。一不小心,艺术与生活就是如此成文了。但凡不相信这等法则的总是聪明人,他们很少猜测,很少对着荧幕捂住胸膛。他们会实惠地告诉你,我在超市遇见某艺术家,他穿Adidas,留一简单寸头,买一听啤酒,哼了小曲,在我前面结账。

    ------
    不知所云,是因为不想说,不方便说,姑且支支吾吾的,也好。
    恩⋯⋯又在为自己开脱了。
  • 2007-01-06

    Le v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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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年前,报上登过一张伊夫·克莱因的照片
    克氏脚贴墙沿,双臂一振,腾空往街上扑去。
    摄影师的暗房技术一定不错,打量了半天都没发现修改的蛛丝马迹。
    其实,克莱因脚下站了一群柔道班的学生,小心翼翼的护着这位明星。
    这则新闻的标题叫:《空》。

    后来,克莱因在巴黎某画廊作展。撤空了展厅,刷白了展墙,展览开始。
    但凡参观者都要饮用一杯艺术家特配的蓝色杜松子酒,方能通行。
    于是在以后的若干天内,所有观众排出的尿都是蓝色的。
    这个展览标题叫:《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