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1-09

    越不知所云越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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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字卖钱不是本职。因为收入实在微薄,只好接活营生。因为出差忘了编辑的稿约,去时和回程各写几段,牛头不对马嘴拼接起来交差。编辑说好,大家都看不明白,是写专栏的路。顿时,眼前一片曙光。
    只持续了数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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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测是对艺术家的第一层理解。比如,你说他喜在画室正襟危坐,屏气凝神,如打禅;比如,你说他常泼洒颜料,用刀划向画布;比如,你说他活在灯红酒绿深处,每每等着酒神和缪斯眷顾;比如,你说他衣着高端,驾名牌车,生活精致赛过大小明星。于是,他们的作品就随着你的理解重被解读,成了这样或者那样的段子,不仅是饭前的开胃小菜一碟。
    有人在拍卖会上举牌,天价地取走了艺术家作品,扫落了在场镜片一地。你猜想它会被挂在金碧辉煌的客厅,在宾客斛筹交错间被人欣赏。有人在寒风袭人的艺术区、艺术村的小饭馆里喝酒猜拳,醉得只能吐出只言片语。你猜想他们是城里的艺术家,稍候要跳上其昂贵的小车,再见于城内某个酒吧——当代的波西米亚不外如此罢。有外国策展人、收藏家在城间飞来飞去,行路越多越发迷惑:黑头发的艺术家有着饱满的荷包,而我们的艺术家还留在生计、创作之间,连路易斯·布瑟瓦奶奶都不例外。于是,你也不再费劲猜测,那些关于生活细节的段落不是艺术的钥匙可以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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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在寒风里飞去伦敦。东区的夜里还能见到大名鼎鼎的班克西先生的墨宝。桥沿、墙头、俱乐部门口、下水管边,班克西的涂鸦寻常得早已遭人忽视,被人销毁、被后来新作替换、为风雨冲刷、受新手模仿。心想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呼吁呢?好比说给涂鸦一点空间。有的城市的面孔是没有涂鸦的,他们的小青年们年轻气盛,执意要来上两笔,最后毁了多少堵好墙头。有的城市气质切合,涂鸦在街边和人相安无事,沿街连着酒吧店家,是青年文化生活的细致入微的横切面。而班克西呢,是谜。几乎无人见过此君面目,即便各大书店摆满他的画册,即便被请进了双年展。这样的艺术家在作品背后遁形。
    也在萧瑟的东区见过当代青年艺术家中的翘楚——沃尔夫冈·梯尔曼斯。最近,沃尔夫冈的展览从泰特现代艺术馆作到纽约PS1艺术中心。6年前,他又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摘走了英国艺术界的特纳奖。更早在27岁时,出版业巨鳄Taschen就为其出了第一本画册,成了业界佳话。于是,评论说他的作品是青春的小说、关于生活的小说。
    工作室里有充盈的阳光,沃尔夫冈着一身红色的nike运动衫。似乎这成了西方文艺界的新风,艺术家甚至是设计师都爱好运动装、运动鞋,全然没有发迹之后改头换面,信奉设计师品牌的行头。知道这么一个故事。在这位艺术家的学生年代,常拽着其发小,周末跳上德国前往伦敦的火车。在车上一阵换装打扮,直赴当时在英伦如火如荼的舞曲派对。十多年后其发小站在巴黎,是时装界著名设计师一名。可以说不知有多少艺术家就是从当年新浪潮/新浪漫的文化洗礼中来的。后来沃尔夫冈工作室里仍有时间的烙印。首先是电子音乐。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声响,是文艺生活的通行证一张。摆在室内的数叠唱片教人想到俱乐部文化。那些或提酒或跳舞的人群里,有的是这个时代艺术的宠儿们。翻过沃尔夫冈画册的人大体熟悉他镜头下那些花草静物。环顾他的工作室,显然样样皆在其中:散在各个角落的剪报、便签,衣物鞋袜,窗台盆景。这样,故事可以被一跟线索串连起来,每个环节都有特定面孔,面孔背后是他们各自的生活,活灵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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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老话新话怎么说,艺术或来自生活,或高于生活,或与生活本无关系,或者直指生活私面——这是非常时髦却又含混的说法。安迪·沃霍尔在银幕次次被描摹为一个最能掐住时代穴道的偏执者,生活如云雾遮罩,在“工厂”、明星、地下丝绒包围中谁都不愿抬眼看清更多。就让波谱明星的生活成为这等法则,就像佛朗西斯·培根出场总得酗酒癫狂,每一处细节都要被暴力凄美地渲染到极至。最后,今天的艺术家们总有亮堂的居室等着被高档杂志作为案例刊登,总有旧得直等废弃的仓库式工作室,还有名车;如果从商,必然还有附上美女明星的故事。一不小心,艺术与生活就是如此成文了。但凡不相信这等法则的总是聪明人,他们很少猜测,很少对着荧幕捂住胸膛。他们会实惠地告诉你,我在超市遇见某艺术家,他穿Adidas,留一简单寸头,买一听啤酒,哼了小曲,在我前面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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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所云,是因为不想说,不方便说,姑且支支吾吾的,也好。
    恩⋯⋯又在为自己开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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