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05-04

    踏上灵魂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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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死者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当他们拧一下自己的时候,他们痛感犹存。他们认为他们还有着肉身;但这只是幻想,都是内心所念。他们四处走动,照常同旁人讲话,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没有人能够看见或听见他们。”亚洲新电影的代表人物之一,泰国导演、录像艺术家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在他新书《原始(Primitive)》开篇如此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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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始》与其说是一本艺术家限量版出版物,倒更像是一叠日记,记录着艺术家本人对灵魂、记忆的敬畏。这本巴掌大的摄影集其实是Apichatpong去年巡回展览作品的一部分。这场同名为《原始》的展览先后展出于慕尼黑“艺术家之家”、利物浦的FACT艺术中心、巴黎市现代美术馆,是过去一年里艺术界和电影界共同关注的一个跨领域项目。整个展览集合了若干多频录像短片、现场装置以及一系列摄影,较之这位导演─艺术家上回在洛杉矶Redcat美术馆的个展显得更为壮观。


    《原始》源自于三年前的一次漫长的旅行。当时Apichatpong足迹行至泰国东北偏远村镇,目的是寻找一位名为Boonmee的老人,相传这位老人有着特殊本领,可以回溯往生。“我嫉妒他可以记得几个世纪以前的事……他是不需要电影的。实际上,我们可以无需电影,如果我们也能回溯心灵看到他所看到的话。令人感到悲伤的是,我们大多数人都太残忍了,我们只是原始的生物。”Apichatpong在《原始》的创作笔记里自述道。但是在探访各个线索后,这位“Boonmee叔叔”的下落最终并未得到考证。“在湄公河不远处,我们走访的几个村子里有一个叫‘纳布(Nabua)’的小村庄。这座沉睡中的小村庄在Nakhon Panom省里,是196080年代泰国军队为抑制泰共暴乱而占领过的村庄之一。纳布同Boonmee并没有连系,但这座村庄也有着压抑的记忆。”他回忆道。


    1960年代,泰国政府军队因搜寻泰共而进驻布纳。后因两者的交火而致使大军压境。村里的汉子们因战火纷纷逃往密林,而村里留下的多为妇孺、老人。不少妇女遭奸污或迫害而死。整个布纳陷入了血的诅咒之中 。“讽刺的是,纳布坐落于Renu Nakhon区,当地有一个关于‘寡妇女鬼’的传说。相传,女鬼会拐走进入她领地的男性,把他们带到她其他隐匿着的丈夫身边。在这个故事里,Renu Nakhon区是没有男人的。这个地区有个别称叫‘寡妇村’。”


    《原始》便是对这个“寡妇村”的一次追忆,但叙述者是当年村民的后人。“我在纳布花了五个月的时间,两个月拍摄这些少年的活动。作品的最初概念已经展开变化成了各种形式。它们再现了多个虚构的场景,而这些场景又将记忆植入到这个地方。”因此,《原始》是一场在录像、装置、摄影见构筑起来的镜像──我们注意到了理着时髦发型的村里男孩,我们看到他们的日常生活,他们相拥而嬉而眠,他们歌唱血的记忆,他们在田野里踢着火球,我们看到电闪雷鸣…… Tate美术馆的电影策展人Stuart Comer在《Frieze》杂志2009年电影最佳回顾里以“haunting video phantomscape”评价了这件打破了美术馆黑匣子与电影院壁垒的项目。


    《原始》项目中的短片《给Boonmee叔叔的一封信》在当年德国奥博豪森短片电影节上夺得评审团和电影节两项大奖。而同年,纽约的古根海姆博物馆公布了将于2010年秋揭晓的“Hugo Boss奖”的入围艺术家名单,Apichatpong亦赫然在列。更早一些,卡内基国际艺术展也把当届的“艺术奖”颁予了这位现年39岁的泰国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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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倒流六年。在法国戛纳,一部名为《热带疾病(Tropical Malady)》影片从昆廷•塔伦蒂诺(Quentin Tarantino)手从接过了“评审团大奖”。这是导演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第二次获奖于戛纳影展,第一次是前一年,他凭着影片《祝福(Blissfully Yours)》得到了“特别关注”单元大奖。自2000年他第一部长篇故事片《正午显影(Mysterious Object at Noon)》以来,这位泰国导演已经连续在戛纳、鹿特丹、圣保罗、釜山等各大电影节上折桂。电影评论家James Quandt说:“当代电影里没有比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更广阔的视角了。”


    “我小时候长在泰国的小城Khon Kaen。”他说。“那是一个大学城,只有学校、一所医院和一家电影院。我从小就加入这个电影的世界。”在故乡的大学念完建筑之后,Apichatpong飞去了美国,在芝加哥艺术学院研习起了实验电影。童年对泰国本土电影的迷恋加上日后来自Andy WarholBruce Baillie等导演的影响,他的电影叙事呈现出一种独特的个性化面貌。1990年代中期,他开始拍摄一些短片,有些作品开始在画廊空间里展出,这种尝试一直延续至近,也使得他成了少数同时在电影和当代艺术领域里同时发展的创作者。《卫报》的Peter Bradshaw曾如是评价他的影片:“如果你要一部电影像Tate Modern美术馆里最古怪精彩的展览一样充满挑战又令人振奋,如果你对好莱坞的陈词滥调厌烦了的话,甚至即便你没有,这都是你需要的电影。”


    最近,在上海西区一幢30年代的洋房里的James Cohan画廊重新展出了Apichatpong介于电影与录像装置艺术之间的另一代表作,2008年新加坡双年展上的重头戏 ──《莫拉克(翡翠绿)》。 “在丹麦作家 Karl Gjellerup1906年的佛学小说《The Pilgrim Kamanita》 里的两位主角变成星星重生,他们互述心事几个世纪,直至陨落不再。” 这是作品的灵感。在art deco风格的展厅里一盏微绿的灯低垂近于地面,深处是循环播放的短片,温情甚至有些伤感压抑的镜头细腻地扫过一座废弃的旅店各个角落,画面里满目飞絮,三位旁白就像 Gjellerup 里的双星相互倾诉,慢慢呢喃着几十年前失而不可复得的爱情──而当时,这座旅店初开生意兴隆,大量柬埔寨难民涌入泰国,泰国经济正逢起飞……在幽暗的画廊空间里,记忆的匣子被打开。“我想我拍电影的原因之一是:我个人的记忆总是纠缠于别他各种来源,比如阅读、见闻、旅行(我个人的旅行以及别人的旅行)。由此要清晰地记住过去是很难的,所以我拍电影,但我不知道它们有多真实。这是很重要的一个细节;就像是唤醒死者,给他们新的生命,让他们重新行走。”


    显然,十年前的《正午显影》就早已劈开了一条混杂了记忆、灵魂的旅途。深受布列东等超现实主义者的“精致尸体(Exquisite corpse)”叙述手法的影响,《正午显影》画面一开始便是导演驾车穿行在城市里辗转至村镇,邀请路人、村民口述并表演即兴的故事接龙,于是,我们看到了嵌入于纪录片里的戏剧──小男孩忽变成了鬼怪,忽而变成女教师,光怪陆离的故事最后在摄影机精疲力竭地报废中戛然而止。在著名的《热带疾病》里,Apichatpong的旅途分出了两个岔口,各自指向两个平行的宇宙──一边是冗长无聊的都市同性爱情;另一边是在密林深处同恶魔的搏斗,在内心深处对个体身份和情欲的斗争。两个镜像由一个画面衔接,上面一行字幕写道:“灵魂之路”。

     

     

    《莫拉克(翡翠色)》,2007,单频彩色录像投影,11分钟循环播放

     

    (MW/mens supplement, 2010 sp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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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灵魂之路
  • 怎么都没办法读完,怎么
  • 原始 艺术
  • 你不写诗了吗?不拍照了吗?
    不写诗觉得很可惜。不拍照的话,为什么呢?
    回复路人甲说:
    你怎么知道我拍照?
    2011-04-19 01:09:03
  • 太艺术了......怎么都没办法读完,怎么办....